——不知从何时起,银是由月亮上溢出滴下的水滴集合而成的传说,开始在世间广为流传开来。
——不知从何时起,这由月亮的眼泪化成的银拥有不可思议之力的传说,开始被世人所知晓。
——又不知从何时起,由奇迹之银炼就的细丝具有实现任何愿望之能的传说,开始被逐渐掩埋在历史的黄沙与人们的记忆中。
——又不知从何时起,这传说中无所不能的银丝,因为承载太多的怨念与悲凄,而显出了朱色呢……
第一章 逢津の垰——哀宛之出会
满眼,都是黑暗,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如死亡一般的黑暗。听不到,看不到,也感觉不到。每天只是如畜牲一般任人蹂躏与践踏——虽痛苦不已却也麻木。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对于被野蛮粗暴的推倒早已习以为常。对于终年阴暗窄小的破屋早已习以为常。对于每天那方寸大小的窗户射进的惨白月光早已习以为常。
想逃跑吗?那被挑断了脚筋的双足如同在讥笑自己偶然冒出的念头的愚蠢——唯一能作的就是闭上眼睛,祈求着死亡的黑暗能够尽早将自己吞噬,结束自己这苟且而行尸走肉的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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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的寒光,映在将死者的脸上,使的那因恐惧而变形的表情更加扭曲。不理会那苦苦的求饶,更不对那颤抖的双手中的金币动心。
举起刀,利落的砍下去,利刃切入骨肉中的钝感和着热乎乎的鲜血一起溅到手上。这熟悉的感觉让你的目光和刀光一样冰冷逼人。
捡起沾着血污的财物,一脚将死者的尸体踢下山崖,冷冰冰的注视着那翻滚落下的死者——连那放进嘴里的饭团带着那么一股强烈的血腥味——一条性命就这样被自己在这月黑风高的夜晚轻易草菅——已经记不起是第几个了,心中升起的,也只是一股莫名凄凉的空虚……
第一次在荒无人烟的山岗上遇见她,她就象一根枯黄的野草一样卑微而又孱弱,眼中没有一丝的光。
第一次在荒无人烟的山岗上遇见他,他就象一头落了单的独狼似的凶狠冷酷而又孤寂,目光冷得如同手中的刀。
两个人相遇,擦肩而过。他把她抛在身后的草地上,置之不理。继续着自己杀人越货勾当,但是却在夜空下的狼嚎声中莫名其妙的关心起她的命运起来……
你不知不觉中,你已习惯将那抢来的带着血腥味的饭团分给她一个,已习惯在清晨沾满露水的草地上自己身边看见那个瘦小身体,更是习惯背着不能自如行走的她在夏夜到水边纳凉。
从最初的草菅人命到开始懂得善待生命,不知不觉间她已成为你自己证明生命的存在。
“你叫什么名字?”
“你呢?”
“我……?我忘记了……”
烧毁的家,弟弟妹妹们的哭喊,被活埋的父亲那垂死的呼救——
“仪助,救我……”
第一次被人背叛就付出了如此巨大的代价使你无法再信任和不痛恨自己的同类。
而她却例外,她和你一样,是被命运抛弃之人。当独狼与野草的命运彼此交织,一切,就开始起了细微的变化。
第一次,你给她带回了不带血的饭团。
第一次,你给她用捡来的朱丝束起了长发。
第一次,你冒着极大的危险从村庄抢来粮食和药。
你拖着带血的伤口,一瘸一拐,为得是能够挽留住她那已经如风中之烛的生命。
你望着洞外的飞舞的风雪,你知道他在为自己拼命。可是你自己也不清楚,自己活下去到底有何意义,自己是否还有延续这苟延残喘生命的必要。突然,那束住头发的朱丝发出了银色的光——你突然想起了那失落已久的传说……
许愿,向这银丝许愿,向这在皎洁月光下的银丝许愿。
证明,生存的证明,我要生存的证明!
他回来了,带着能够拯救她的唯一的希望回来了。
他哀嚎着,抱着她早已冰冷的身体撕心裂肺的哀嚎着。
传说,银丝实现的愿望总要有等值的代价来偿还——
她用她的生命在他的心中刻下了一道深深的印记……
第一章 逢津の垰 终了
向北制造
2004年1月23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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